岳父升任省委书记当天就让我滚,别再缠着他女儿,我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,走到路口,直接拨通了战区司令的保密专线
电视里正播着全省新闻,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出蒋光耀的名字。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喜鹊叫。 贾玉珍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放在转盘上,轻轻一转,纸停在我面前。上头几个大字:离婚协议书。 蒋光耀端杯呷了一口茶,眼皮都没抬:“可欣还年轻,你老拖着,像什么话?签了,走吧。” 我看向对面坐着的蒋可欣。 她正低头夹一根青菜,筷子在碗沿上顿了很久,最终搁下来,起身,把书桌上那支钢笔递过来。 那是三年前结婚时她买给我的。 我接过笔,在签字栏写下名字,一笔一划。 推门出去时,袖口刮到桌角,一颗旧军装扣子崩落在地,滚了几滚。我弯腰捡起来,攥在掌心,揣进裤兜。 走出家属院大门,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门。 然后从内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手机,按下一串背得滚瓜烂熟的短号。 三声过后,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粗砺的声音:“你他娘的,总算肯打这个电话了。” 我笑了笑,抬头看天。 “任务到期,该回家了。” 蒋光耀升省委书记那天,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安静的一顿饭。 满桌子的菜,排骨,鱼,烧鸡,都是贾玉珍平时舍不得买的。 可没一个人动筷子。 客厅里坐着蒋光耀的几个老同僚,在沙发上抽烟喝茶,眼珠子时不时往餐厅这边瞟。 蒋光耀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。 剥完了,没吃,放在面前的骨碟里,拿纸巾擦了擦手,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,展开,推到我面前。 “赵恒。”他叫了我一声,声调不咸不淡。 我应了一声:“爸。” 他没应,指头在纸上敲了敲:“我喊你一声赵恒,是给你留脸面。这些年你在这个家里头,吃我的喝我的,我没亏待过你吧?可欣是大学老师,你是啥?你心里没数?” 我说:“我有数。” “ 有数就好。 ”蒋光耀点点头,“ 我上这个位置不容易。下面多少双眼睛盯着,我这家里头,不能留闲人。你懂我意思? ” 我说懂。 确实懂。 这三年,我早就把蒋光耀的脾气摸透了。 他这个人,盘算的不是亲情,是账。 我和蒋可欣结婚那会儿,他还在市里做局长,觉得风光,便应下了这门亲事。 如今他坐到省委书记的位子上,我是个退伍后连正经工作都找不着的人,还跛着一条腿。 他脸上挂不住。 贾玉珍端着杯子从厨房里走出来,瞄了一眼那张纸,哼了一声:“我说句不好听的,你别怪我。你在这家里头三年了,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家出的?你自己拍拍胸口想想,你对可欣到底尽过什么责任?” 我没吭声。 三年前,我从医院病床上睁开眼的时候,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 那时候沈学兵坐在床沿,递给我一杯水,问我:“赵恒,组织上有个任务,任务时间三年。三年里头,你要换一个身份,变成一个废物,过老百姓的日子。你愿不愿意?” 我说愿意。 那时我以为很容易。 真住了进来,才知道难的不是装废物。 难的是你身边坐着一个好人,你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她,却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她。 蒋可欣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。 她的手指细长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,没什么修涂。 结婚三年,她从来不化妆,上班是白衬衫配深色裤子,在家是旧T恤加棉拖鞋。 头一回去她学校找她,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作文,见我来了,把眼镜一摘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咋来了?”我说路过。 她就搬了把椅子让我坐下,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话梅糖,说同事给的,你尝尝。 那包糖,我揣在兜里到晚上才舍得拆了一颗。 很甜。 贾玉珍说的那句话我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嘴角的弧度。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往下撇的,像是嘴角边挂了两个秤砣。 她不高兴也不直说,绕着弯子损人。 这三年,她损我的次数我记不清,但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。 她说:“赵恒,你说你这腿,到底是出啥事弄的?别是为了躲兵役自己拿枪打的吧?”我当时笑了笑,没接话。 那会儿我腿上缝了二十三针,骨头里嵌着两块弹片。 沈学兵让我写的伤病说明上,写着“训练意外”。 蒋光耀把笔递过来。 黑色签字笔,笔帽上沾了一点红色印油。 他把笔放在纸上,又慢慢推到我面前。 “赵恒,叔叔也不为难你。你签个字,回头我叫人帮你租个房子,先住下来。你呢,以后跟可欣,就再没关系了。”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。我看了他一会儿。他大概以为我要说点什么。但这些话他憋了三年,今天终于说出口。而我呢,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三年。 我提起笔,正要落下去。 蒋可欣的手突然伸过来,按在纸上。 我抬头。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腕却在发抖。 她按着那张纸,很用力,指节发白。 她没看我,看着她爸,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爸,今天是你的好日子。” 就这一句。 说完,她松开手,低下头去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 蒋光耀看了她一会儿,冷笑了一声:“可欣,爸爸跟你说的道理,你自己想想。不用我多讲。”他端起茶杯,又放下,转向我:“赵恒,你要是要点脸,就自己走。” 我站起身。腿上的旧伤一阵阵地抽着疼。我知道雨天要来了,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到暴雨。 我提起笔,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 搁下笔的时候,我看到那支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墨痕。 然后我转身,拉开椅子,往外走。 蒋可欣叫了我一声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