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夫再谈“投资拉经济”:14亿消费潜力不挖,为啥总盯着投资?


在2026年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,林毅夫教授再次抛出他一贯的论断:当前全球经济陷入“大衰退”,外需疲软已成趋势,中国不能指望用18%的内需去弥补82%的外需缺口,出路仍还是在投资——投资产业升级、投资绿色基建、投资“一带一路”消化产能。 演讲实录原文是: 第一层,当前世界最大的麻烦不是全球不平衡,而是比不平衡更大的问题: 一场持续近二十年的"大衰退"。美国增速从危机前的年均3.3%降到2.1%,欧元区从3.1%降到0.9%,全球从3.7%降到2.7%。外需的疲软不是周期性的,而是趋势性的。 第二层,中国过去靠出口高增长消化产能的模式走到头了。 当年为抓住每年20%的出口增长而投下去的产能,在出口增速掉到5%之后变成了过剩产能。产能大、需求小,当然就会卷。出口部门不敢投资,就业和工资承压,消费信心自然不足。 第三层,也是最锋利的一层:别再指望用消费去补外需的缺口。 中国固然是大经济体,但在世界占比只有18%,不可能用18%的需求旺盛去弥补82%的需求疲软。量的天平对不上,信心的账也算不过来。所以无论对内再平衡还是对世界再平衡,出路主要还是在投资:一边投资产业升级,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遇;一边投资绿色和新型基础设施;同时推动企业走出去,到"一带一路"沿线国家投资,创造当地就业,消化国内产能。 这套论述尽管是有一整套逻辑的,但问题在于,其中的核心预设存在一个致命的概念偷换:他把消费和投资放在了零和博弈的对立框架中,在这种逻辑下,只要资源投向了消费,就必然挤占投资;似乎只要提振了消费,就是放弃增长。 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,并不符合现代宏观经济的运行逻辑。 一、国内消费接不住国内巨大的产能,是因为消费本身被分配模式压抑了 林毅夫反复强调一点:消费增长的前提是收入增长,而收入增长的前提是生产率提高,继而推论生产率提高的前提是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——而这一切都需要投资。 这个链条基本逻辑肯定是对的,但问题是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反向因果关系:没有旺盛的消费需求,投资就会失去方向,甚至沦为新的过剩产能。 林毅夫总是很关心外需疲软这件事,但中国作为一个巨大体量的国家,是不可能单纯依靠外需而发展的。 “不可能用18%的需求旺盛去弥补82%的需求疲软”,为什么不可能?或者为什么不尝试先用提升的国内需求去弥补那82%中的一部分? 他在这里回避了一个最核心问题: 为什么国内消费接不住国内巨大的产能? 答案刚好在林毅夫给出的答案之中:长期以来,政策资源过度倾斜于投资端,而忽视了消费端的深度建设。 居民可支配收入占GDP比重长期徘徊在43%左右,在全球是低水平,这是制约消费的最底层因素,只有提升到60%以上才能真正提振消费。 住房、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的“四座大山”让很多家庭消费起来捉襟见肘,这是社会保障不足的基础因素。 在收入端,分配长期习惯性向资本和企业端倾斜,劳动者的报酬长期占比偏低,这是最直接的消费制约因素。 在东吴证券报告《基于38个国家的比较:为何我国消费率偏低》中,2022年中国居民消费率仅为37.2%,比38个国家的平均水平(53.8%) 说到底, 不是消费补不了外需的缺口,而是消费的潜力被制度性地压抑了。 14亿人的购买力没有被充分释放,总是寄希望于国际需求就成了必然的事。而国际需求则不可能一直满足你的产能扩张——毕竟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庞大的国家之一,中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需求空间,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? 凯恩斯早就指出,在有效需求不足的经济中, 消费本身就是创造收入和投资机会的源头 。 正确的逻辑,不是只要有更多投资、就自然而然会产生消费,而是企业要先看到需求旺盛,才会投资扩产。 这难道不是一个常识吗? 二、“18%对82%”,是看低了消费对经济的贡献力量 还是着眼于林毅夫这句话:中国占世界经济18%,不可能用18%的需求旺盛去弥补82%的需求疲软。 这里,存在一个基本的经济学错误: 把全球经济看作一个封闭的总量游戏,但忽视了内需扩张对全球贸易的乘数效应。 中国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经济体。当中国居民的收入提高、消费扩张时,消化的不光是国内产能,而且还会增加对全球商品和服务的进口需求。 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进口国,2025年进口总额超过18万亿元人民币。如果中国消费占GDP比重从目前的38%提升到50%(仍低于美国的68%),将会释放出数万亿级别的额外进口需求,这本身就是对全球需求的巨大贡献。 为什么不着眼于这个眼前的、巨大的潜力挖掘,却还是觉得得多去别的国家投资呢? 不要过度依赖外需的原因在于: 内需驱动的经济比出口驱动的经济更具有韧性和可持续性。 2008年金融危机后,美国之所以能很快就走向复苏,正是得益于它极其庞大的内需市场。事实上美国每次走出经济危机,都是靠国内市场撑着的,因为老百姓有钱,消费永远不弱。 美国经济极少出现严重的通缩,如果说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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