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出差30天，我突发急症住进医院，没人通知她，她回来收到离婚协议书
妻子出差30天，我突发急症住进医院，从头到尾没人通知她，她回来后收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水果而是法院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在机场免税店买的两盒巧克力。 那是晚上九点四十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找钥匙孔。门开的一瞬间，她愣了一下。客厅的灯亮着，我坐在沙发上，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她以为是我给她准备的什么惊喜，还笑着说了一句，哟，学会浪漫了。 我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了推。 她放下行李箱，拉开拉链，先掏出一袋给邻居孩子带的糖果，又掏出一管给对门老太太捎的药膏，最后才拿起那个信封。拆开的时候她还在说，这什么呀，怎么不用微信发。然后她就不说话了。 那几张纸在她手里抖了一下。 离婚协议书，原告签名那栏，我已经签了。日期是三天前。 她抬头看我，问，你什么意思。 我说，你先坐下，我把这三十天的事，从头到尾给你讲一遍。 她没坐。她就站在玄关那个位置，鞋都没换，左脚的皮鞋后跟还踩着，右手攥着那个信封，指甲把纸边掐出了一道印子。 那是三月十二号的事。我记得清楚，因为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，还在叮嘱我别忘了给阳台那盆绿萝浇水。她说这次出差要跑三个城市，广州、杭州、成都，每个地方待十天左右。我说行。她又说，你胃不好，别老点外卖。我说行。她拉着行李箱进电梯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说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 电梯门关上，数字从十二跳到十一，再跳到十。 我站在门口，听见电梯到底了，才把门关上。 头一个星期没什么事。我照常上班，照常在小区门口那家兰州拉面吃晚饭。那家店的面片汤我吃了快六年，老板娘认得我，每次都给多抓一把香菜。三月十七号晚上，我吃完面回家，走到单元楼门口，突然觉得胸口发闷。那种闷法跟吃撑了不一样，像有人拿一块湿毛巾捂在你嘴上，你吸不进气，又呼不出来。 我扶着单元门站了大概两分钟，缓过来一些，就上楼了。 到家我给妻子发了条微信，问她那边怎么样。她回了一张照片，是广州塔的夜景，配了一句话，累死了，明天还要早起。我没提胸口的事。我想着可能就是胃胀气，睡一觉就好了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疼醒的。 那种疼从胸口正中间往左边肩膀窜，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在你肋骨缝里来回拉。我从床上滚到地上，跪在那儿，额头抵着床头柜的抽屉把手。抽屉把手是金属的，冰得我打了个激灵。 我摸到手机，第一个念头是给她打电话。号码拨出去，响了两声，我又挂了。 我想她这会儿可能正在开会。她说过这次的项目很重要，对接的是个大客户，耽误不得。我又想，万一只是胃病呢，把她大老远叫回来，她肯定要发火。她发火的样子我太熟悉了，眉头拧成一条线，说你怎么总是这样，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。 我拨了120。 接线员问我在哪，我说了地址，又说，麻烦你们快点。她说好的，已经派车了，你保持电话畅通。我趴在地上等，大概等了十一分钟。那十一分钟里，我盯着地板砖上的一道裂纹，从这头看到那头。那是装修时候没铺好，妻子当时说要找工人返工，后来也没返。裂纹里积了灰，灰是黑色的，嵌在白瓷砖的缝里，像一条细细的河。 救护车到了之后，两个穿蓝制服的人把我抬上担架。下楼的时候，对门老太太开门看了一眼，问怎么了这是。抬担架的人说，急病，送医院。老太太说，哎哟，他媳妇呢。没人接话。 到了医院急诊，做了一堆检查。抽血、心电图、CT。我躺在急诊的留观床上，旁边床是个喝多了摔破头的男的，一直哼哼。护士过来给我扎留置针，扎了两次才扎进去，她说你血管太细了。我说没事。 检查结果出来，是急性胰腺炎。医生说，你这种情况得马上住院，不能拖。我问，严重吗。医生说，你问这个没意义，先住进来再说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我那天的血淀粉酶指标超了正常值三倍多。这些是后来我翻手机查到的，具体的数字我也记不太清了，反正医生说，再晚来半天，可能就得进ICU。 住院手续是我自己办的。押金八千块，刷的信用卡。住院部在六楼，消化内科。护士把我领到靠窗的一张床，说，你家属呢。我说，出差了。她说，那谁给你送东西。我说，我自己能行。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，我躺在病床上，第一次认真看那个病房。 三张床，靠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胆囊炎。中间床空着。我靠窗。窗户外面是一排杨树，树枝光秃秃的，上面挂着几个塑料袋，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。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喊，37床，该测血糖了。走廊里有轮子滚过的声音，咕噜咕噜，一会儿远一会儿近。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。我说，我住院了，急性胰腺炎，在第六医院消化内科。 发完我就盯着屏幕看。她没回。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，她回了一条。她说，我在开会，晚点说。然后又补了一句，严不严重。 我说，还好。 她说，那你先听医生的，我这边走不开，等我忙完这阵。 我说，行。 这个“行”字打出去之后，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，翻了个身。留置针的那只手压在身子底下，有点疼，我也没动。 住院第二天，我姐来了。 她不知道从哪听说的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是对门老太太给她打的电话。
